龙思海 (中国)


黎明之光(龙思海)

文:(晋群、梁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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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双版纳,位于云南省西南端热带雨林环抱中「理想而神奇的乐土」,青山碧水,倩影婀娜。

 

在这块美丽的土地上,属于龙思海自己的生活,是简单而幸福的。小狗点点,是龙思海宠爱的「家庭成员」,为确定点点的「家庭地位」,她及女儿同不喜欢小动物的丈夫进行了「顽强而长期」的协商、沟通,终于让丈夫接受了他们「生命具有同等价值」的说法。与女儿带着点点到草地上玩耍,成为龙思海一天里最轻松快乐的时刻。

 

「点点让我们有被需要的感觉,也让我们感到负有责任。」龙思海说。

 

需要龙思海的,何止是点点?正是这份责任感,让龙思海走近更多的人,帮助他们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权利,来反抗暴力的伤害,来努力创造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

 

「我的工作,能够让许多妇女儿童改变他们对自己和对世界的看法。每个人都是有尊严和价值的,每个人不仅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且还可以改变自己的生存环境甚至是改变世界。」正是怀着这样的信念,在中国的最西南端,龙思海与她的志同者一起,成为了这片土地上妇女儿童的「保护神」。

 

刀刻般的记忆

 

龙思海担任主任的「西双版纳州妇女儿童心理法律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心),是清一色的「娘子军」。中心绝大多数是20多岁的年轻女孩,热情,充满活力。中心从1997年成立以来,这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换过好几拨,对此,龙思海很无奈,因为身边的同行者总在并肩前行时离开;对此,龙思海也很欣慰,因为看到一个个来时什么都不懂的女孩不断地成长,甚至在离开中心后成为其他领域的佼佼者。

 

「我们在龙姐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中心副主任陈云茜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她刚刚参加完律师资格考试,如果考取,做律师可能得到的丰厚的经济回报对她不是没有吸引力,但是,自己在中心的成长和未来的广阔天地又让她难舍,离开还是留下,令她左右为难。

 

在中心女孩口中被称为「龙姐」的龙思海,在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时,从来没有犹豫过,「刀刻般」的家庭记忆,让她注定了要走上在边境少数民族地区进行法律维权这条道路。

 

龙思海的每一个家庭成员,几乎都对她未来的事业选择有着巨大的影响。她出生在西双版纳州勐海县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母亲是县妇女主任,父亲是中学校长。在龙思海12岁那年,母亲因癌症去世,留下龙思海和5岁的弟弟、2岁的妹妹。是外婆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

 

「我特别感谢我的外婆,她几乎为我们三姊妹牺牲了应该属于她的一切,直到我们大学毕业后,她才合上了眼睛。她无私的爱给了我们许许多多做人的启示。」回忆起外婆,龙思海依然有丝丝的激动。

 

对边疆教育事业非常执着的父亲,经常被龙思海和弟妹称为「公而忘私」的人,在他的一生中,培育和资助了数不清的少数民族学生,所以,在很多亲戚眼中,龙思海的父亲古板、不会为自己着想。龙思海也曾这样想过,但是,当她做社会调查深入边境农村,她惊讶地发现,几乎所有山寨的文化人都是她父亲的学生,这些人中,有村长、妇女小组长、文书、会计……在封闭的山区里担当重担,传授文化。于是,龙思海理解了父亲:虽然父亲所做的一切,曾经看起来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傻」,但深刻影响着边远山区的人们,改变着他们的生活。对父亲的理解,更坚定了龙思海维护边疆人民权利的信念。

 

1983年,龙思海从中央民族学院法律系毕业,被分配在西双版纳州司法局从事宣传工作。她做了很多社会调查,早婚、事实婚姻、妇女外流……。边疆人民对法律的无知让她触目惊心,对法律的渴望更令她恨不得立即把自己所学全部贡献给他们。随后,龙思海转而从事法律权益的倡导工作,但随着工作的深入,她的困惑也在加重:明明人们都很需要法律援助,但我们的倡导为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是我们的法律体系有问题吗?还是我们提供的法律服务是他们根本不需要的?

 

另一个促使龙思海思想改变的重要原因,是她妹妹的自杀。

 

由于母亲去世的早,龙思海作为大姐,一直在全心全力地关爱着弟妹。妹妹大学毕业后分回勐海县工作,但为了更好地照顾妹妹,龙思海托遍关系,把妹妹调到自己的工作地——西双版纳州州府景洪市。但妹妹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反而因为工作压力大,一直闷闷不乐。

 

突然有一天,妹妹打电话问龙思海:「我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学校去?」

 

龙思海一口回绝了:「关系都已经转过来了,怎么还能再回去呢?只能自己咬牙挺住!」

 

妹妹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断了。

 

第二天凌晨,妹夫突然打电话来说,妹妹不见了。龙思海与家人在景洪整整找了一天,才在公园外发现了妹妹的遗体。那时,妹妹年仅24岁。

 

龙思海痛不欲生。她好后悔,要是答应妹妹调回去该多好!「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脆弱!我忘记她从小失去母爱,又一直是三好学生、优秀教师,没受过任何挫折。她心理上有问题又无处诉说,临死前连个求助的地方都没有。」

 

「从那时我就开始想,要是有一条心理咨询热线就好了。这也可能就是我这么热衷于干这件事情的初衷吧!」龙思海说。

 

妹妹的自杀,让龙思海对赋权工作的思路重新思考,也让她认识到社区维权中心服务的可及性,从而选择从公众的权利倡导向个体的权利救济方向发展。为实现这一目的,龙思海非常渴望拥有一个能够提供实质性服务的救助中心,这个中心除了有法律方面的服务工具以外,还具有心理、社工、健康等多学科的服务理念和服务技巧,可以做更多的危机救济工作。

 

龙思海的梦想很快变成了现实。1997年三八妇女节前夕,中心在版纳州司法局与版纳州妇联牵头、英国救助儿童会的资助下成立,这是中国西南地区第一家专门为妇女儿童无偿提供心理、法律及健康咨询服务的机构。两年后,考虑到当事人的种种需求,中心逐渐开始了由附属于妇联、司法的机构向具有相对独立权的民间组织转化。在中心及相关部门的积极倡导下,版纳州专门成立了由司法、妇联、公安、民政、卫生、教育等部门组成的中心管理委员会,支持并监督中心的工作,由龙思海出任中心主任,并同时兼任州普法办公室副主任一职。政府和NGO的双重角色,让她一方面既保持了工作的独立性和公平、平等、尊重人的工作思路,一方面又可以依托政府的资源优势开展工作,中心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让别人知道他应该享有的权利并进行合法的维护,是我特别喜欢的工作。因为公平、人权、自由、平等、秩序、爱,从我的外婆、父母传给我,就一直深深地刻在我的骨头里。选择法律,就是想让骨子里的东西变为现实,而在父母奋斗的土地上,继续他们的事业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由此,龙思海作了整整13年的赋权工作,从来没有改变松懈过。

 

看得见的公正

 

龙思海工作的社区有83万人口,其中有7万是文盲,一半以上是妇女。新中国成立50年多来,虽然民族地区的面貌日新月异,但是妇女在少数民族地区地位不高、背负沉重生活和心理负担等问题依然存在,许多妇女虽然有实现权利的愿望和要求,但由于不具备文化知识水平及相应的理解、分析、观察、判断思维能力,在实现自身权利及保护自身发展的过程中,往往得不偿失。

 

2004年8月,龙思海收到一份印有104名村民签名和手印的申请书,要求对一名杀死自己丈夫的妇女减轻处罚。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这名叫姿妞的妇女与西双版纳州基诺乡会珍村村民飘泽结婚后不久,飘泽由于外出做生意染上酗酒、赌博习惯,稍不如意,就对姿妞拳脚相加,从1994年至2004年近10年的时间,姿妞都生活在飘泽的暴力控制下。为了不让丈夫抓住头发痛打,姿妞还特意剪短了头发,但这种微弱的反抗丝毫没有改变她的命运。7月15日凌晨,已经在地里劳动了一天的姿妞再次被喝酒回家的飘泽施以暴力,身心已伤痕累累的姿妞在反抗中失手将飘泽杀死。

 

姿妞与飘泽有3个女儿,出事时,最大的10岁,最小的才4岁,这种经常、隐蔽、无法预测甚至是无法回避的家庭暴力,同样给孩子的身心健康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龙思海受理了姿妞案件,至今,她依然清晰记得,开庭那天,从会珍村赶来的村民早早地就在法院门口等待,姿妞的3个女儿也在其中。大的两个紧抿着嘴,一声不吭,眼睛却牢牢地盯着法院门口,只要有车辆从门口经过,她们立刻伸长脖子张望;最小的孩子蜷在外婆怀里,不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当押送姿妞的警车开进法院,村民和孩子们立即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妈妈和孩子相互的呼唤声和哭声划破了清晨法院的宁静……。

 

法庭上,龙思海情理交融地为姿妞10年来遭受的伤害进行了辩护。她说:「飘泽是死了,这对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父母来说是不幸的,……但是,辩护人尤其要强调的是,被告人姿妞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她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生命健康权利,而对不法侵害行为的反抗。」

 

「姿妞在暴力的恶性循环中感到无奈,并变得消极麻木,逐渐丧失了原有的求生本能,这种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中‘习得的无助’是对人性的摧残和泯灭。」

 

「辩护人认为姿妞是一个长期遭受家庭暴力伤害的妇女,她对暴力作出的反应不仅符合传统刑法规定的正当防卫的条件,同时反映出了受虐妇女对暴力所作出的符合情理的自卫反应。」

 

…… ……

 

龙思海的辩护词,掷地有声,犹如雷鼓般一声声震撼着听者的心灵。虽然法院最后没有采纳中心提出的正当防卫,但承认姿妞是家庭暴力的被侵害者,主观恶性不深,对她减轻处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姿妞有期徒刑3年。

 

宣判后,善良的姿妞拒绝上诉,她说:「我不想上诉了,毕竟一条人命没有了。只是想想10年飘泽对我的残酷殴打及3个即将分离的孩子,我又觉得,3年太重太长了……。」

 

姿妞案虽然已经过去一年,但龙思海仍会常常想起这个饱受伤害的妇女,那个快被屋外野生植物侵占的「家」,以及3个正在长大的女儿。在姿妞案件之前,中心已经对147件家庭暴力案件的当事人提供了情感、信息、物质支持,陪伴许多妇女感受了她们所经历的一切。龙思海发现,这些家暴案件极为普遍的一个问题就是,案件中的受害妇女在暴力的循环中都有同姿妞一样的心理状态及救助无门的经历。她们在来中心求救之前,曾找过多个组织甚至是警察,有的即使是离了婚也无法摆脱暴力的威胁和恐惧。

 

姿妞在与龙思海会面时曾说:「进了看守所以后,我从来没有这么安全过,这里真好,惟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孩子。」这句话,深深地刻在了龙思海心里,即使审判已经过去许久,龙思海还会不停地问法官,问身边的人,也问自己:难道只有失去自由才能让姿妞一样的妇女走出暴力的阴影和恐惧吗?」

 

龙思海说,人们对家暴的知晓一般是在酿成大案后,但是关注点往往是女性杀人、伤害案件本身,却忽略关注和讨论像姿妞一样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妇女的生活健康权应该如何保护等问题,特别是在我国对家庭暴力的立法及行政、司法、社会救助还相当滞后的今天,关注一个妇女在家庭中的人权保护非常重要。如果仅对妇女在没有任何资源救济的情况下,所采取的自卫行为加以制裁,而对长期实施家庭暴力的行为人不进行威慑和打击的话,那么法律和社会道德就难于实现惩罚性的正义,其公平的价值取向也就值得怀疑。

 

她说:「200多年前,英国一个著名的法学家说过:『我们不仅需要公正,我们还需要看得见的公正。』姿妞在遭受长期暴力的伤害过程中,无论是社会救助、行政救助或司法救助都没有发生实然的功能和作用。法庭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给受虐妇女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司法公正,也才能真正实现刑法惩罚性的正义。」

 

姿妞3个幼小的孩子,在短短的时间里不但先后失去父亲、与母亲分开,她们3个也彼此分离:大女儿到景洪读书,二女儿在乡小学与姑姑一同生活,而最小的女儿留在了村里爷爷奶奶的身边。一个家庭就这样支离破碎,就这样各分东西。由于案件在西双版纳当地影响巨大,当地两家旅行社法院宣判后,主动捐助了7,000多元,作为姿妞入监期间她的孩子的生活和教育补助费,并由基诺乡政府代管。

 

对此,龙思海沉重的心情总算得到一丝慰籍:「在这样的时刻,特别需要社区的关爱和照顾。」通过团队力量从社会性别的视角提请人们对家庭暴力受害妇女权利保护的关注,正是龙思海及社区女性组织的重要义务之一,由此可以倡导更多的人了解受虐待过程中妇女儿童的心理状态,针对他们的需要开展积极有效的工作。

 

「回家真好」

 

西双版纳州勐海县勐遮乡是中缅边境一个美丽的地方,随着民间商贸的发展,人员往来日渐频繁,其中一部分人通过辛勤劳动,挣到了钱,回到家乡盖起了房子,买了拖拉机、摩托车等生产生活用品,生活得到了较大改善。经济利益的驱使,令出外打工的女孩日益增多,不少人贩子常常打着介绍工作的幌子,把当地一个个年轻幼稚的少女拐卖到缅甸、泰国甚至马来西亚等地。

 

拐卖阴影在勐遮长期挥之不去,令人惊心动魄的事件不断发生。据一个从马来西亚解救回来的女孩说,她被关押在马来西亚期间,与她关在一起的少女有400多人,其中西双版纳的就有20多人;当地一对老夫妇为寻找被拐卖到异国的两个女儿,走遍了缅甸、泰国的过境地带,在缅甸一个村子里,他们在7天内见到4批少女被送往泰国,每批都有10多人。

 

帮助这些被拐卖女孩回家,是龙思海发自内心的愿望。

 

8月的勐遮,阳光明媚,14岁玉香(化名)的笑如阳光般灿烂,令人不敢相信,仅仅两个月前,她还在马来西亚的一个妓院里过着天天以泪洗面的生活。幸好,她碰到了一个还没有完全湮灭良心的老板,放她离开那个恶梦般的地方,在国际刑警组织的帮助下,辗转泰国,回到家中。

 

龙思海喜欢极了这个漂亮的傣族女孩,拉着她的手,不停地问这儿问那儿。当发现女孩脚上有类似蚊虫叮咬的一个个疙瘩,龙思海一下子紧张起来,急忙交待同行的勐遮乡妇女主任玉罕扁带医生来看看,如果查不出来,她再请省里的医生来看。

 

并不太会说汉话的玉香一直在笑,问她还想不想出去,她笑着摇摇头;问她回家好不好,她笑着点点头;问她现在最想做什么,她笑着说:「读书。」龙思海一下子高兴起来:「在傣族女孩里,说想读书的,我还是头一次听到。」突然,她冒出一个念头:等玉香读到高中毕业,就把她吸纳进中心工作或做志愿者,这样好学的孩子,又有自己切身的经历,一定能帮助到其他像她一样渴望到外面闯世界的女孩。

 

当面对一起起无法通过补救途径解决的个案,特别是面对被解救回故里,却已经感染上艾滋病毒,或在国外屡遭性侵害的妇女及身心受到严重摧残的儿童时,龙思海只能深深地遗憾:补救已经不可能帮助她们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更大的痛苦和挥之不去的恐怖记忆将永远伴随着她们。因此,从源头上避免或减少更多类似案件的发生,正为龙思海及中心积极进行的工作。

 

中心再次发挥了与政府有关部门连动的优势。2000年下半年,中心对社区内发生的数起个案特点、发生原因进行分析研究,在此基础上召开社区范围内各相关责任部门的联席会议,全面通报近几年来妇女儿童被拐卖事件的调查报告及部门之间连动的想法。在中心的积极倡导下,一个由司法局、教育局、普法办、州电视台、傣族民间艺术团、中心联合举办的大型「赞哈」(傣语意为「善唱的人」)防拐巡回演唱活动项目,在案件多发地社区开展。活动将发生在社区的许多典型个案编写成一个个生动、感人的傣剧,告诉人们如何识别人贩子,如何保护自己和寻求救济。

 

在中心的推动下,社区内的妇女权益保护部门也分别向国际组织申请到了专门的防拐项目,并在傣族、哈尼族社区开展以政府为依托的多层次培训。中心工作从以往重在补救转为补救、预防与发展三结合,并充分利用妇联与司法已有的基层网络,开展超前预防性工作。

 

政府强有力的推动,使社区内拐卖案件的发案率大大降低。但不容忽视的是,当出外打工已经成为必然,如何保护这些妇女儿童在外的安全、减小可能遇到的风险?龙思海想到的是与跨境少数民族社区合作,通过同源地理、同源文化、同源血亲的关系开发民间的保护支持系统,使被救系统真正发挥作用。

 

布朗族成为这一特殊救援体系的先行者。布朗族主要聚居在西双版纳布朗山,他们很早便走出国门,如今,在泰国、缅甸等国生活着近2,000、3,000布朗族,远至日本、美国等地也留有他们的足迹。2004年,中心组织布朗山的布朗族组成「兄弟姐妹访问团」亲赴泰国访问,实地了解了从中国进入泰国的路线、当地的工作环境和生活情况等,他们发现,国外的布朗族对本民族的认同感依然很强,并积极与本地主流文化融合,是当地比较富裕而有影响的民族。于是,先天的血液关系让国外的布朗族自动担当起照顾在外打工布朗妇女和儿童的义务,而国内的布朗族也放弃了过去违法的外出「黑道」而选择正规合法的途径外出打工。

 

对此,龙思海笑道:「他们(布朗族)现在是国内外合作上了瘾,今年都不用我们组织,自己就开起大会总结去年两边合作的情况,制定新的合作方式了。」

 

这正是龙思海最希望看到的情形:对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不是一直扶着他们走路,而是教给他们走路的方法,让他们自己走得越来越好。

 

龙思海生活工作的城市——景洪,是傣语中的「黎明之城」,一座昭示着曙光的城市。

 

经过8年的发展,中心个案援助的范围不断扩大,从家庭暴力到艾滋病、同伴教育、打拐等等。「这些工作在完成时,会有片刻成功的喜悦,但接着,就会觉得更为沉重,因为一个美好的东西毕竟被打破了,而你想把它恢复原样是很困难的。」对于自己的工作,龙思海依然喜忧参半。

 

工作越久,龙思海越感到偏远民族地区妇女儿童得到的资源比其他人群要少,在现实社会中可供她们生存发展的资源极为有限。

 

要改变这个状况,仅仅依靠龙思海和中心是不够的。「我们的工作也是让许多责任部门能从社会性别和儿童的视角去考虑儿童和女性要求和平、消除暴力的需求,并促动他们开展积极有效的工作。」龙思海说。

 

多年来,龙思海及中心始终与当地各相关政府部门和NGO紧密联系开展工作,形成了一种彼此依存,不可或缺的关系:当地司法与妇联两大基层网络是中心展开活动的基石;一大批不计报酬、具有公益意识及专业知识背景的青年,为中心充当着义工(他们当中许多人正是曾经接受过中心帮助的当事人);英国救助儿童会、英国政府加拿大海外发展基金会、美国福特基金会以及德国米索尔基金会等一批国际民间组织为他们提供着援助经费。

 

「要让妇女儿童真正远离暴力,是全社会共同的义务,也是我们的目标;而作为人身权利的保护者和捍卫者,更要让人们尊重生命和作为人的权利。」在龙思海眼中,和平,就是「在水草丰美的土地上,生活着许许多多的生命,有大人、小孩、男人和女人,还有好多好多的动物和植物,他们在暖洋洋的阳光下,自由快乐地生活着,享受着自己用心和力量创造的美景。」

 

这幅美景,犹如黎明前最耀眼的那道亮光,给予所有人信念和希望,期待着崭新一天的来临。

 

 

引文

 

公平、人权、自由、平等、秩序、爱,从我的外婆、父母传给我,就一直深深地刻在我的骨头里。选择法律,就是想让骨子里的东西变为现实,而在父母奋斗的土地上,继续他们的事业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通过团队力量从社会性别的视角提请人们对家庭暴力受害妇女权利保护的关注,正是龙思海及社区女性组织的重要义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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