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文章

婦女﹑社區經濟與和平文化

羅婉禎

一個名為 “婦女 , 社區經濟 , 和平文化”的 工作坊剛於 11 月 28 日在城市大學舉行 , 目標在於探討婦女如何在現代發展的隱性暴力下﹐堅持環保﹑自立互助﹑建設社區﹐營造和平文化。這是由嶺南大學群芳文化研究幾發展部主辦的「全球千名婦女爭評 2005 諾貝爾和平獎」計劃 ( 下稱計劃 ) 的工作坊系列之第一炮。 計劃是一個全球性的活動﹐目的在於提名 1000 名婦女參與 2005 年諾貝爾和平獎 的評選﹐香港區也有參加﹐共得 17 名個人或單位的提名。這次的工作坊﹐是讓其中從事社區經濟和環保工作的被提名婦女和其提名者分享她們的工作及其與和平的關係。

在主持人,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助理教授陳順馨博士(身兼群芳文化研究及發展部屬下 「 性別及日常生活研究項目 」 統籌人)及計劃的中國及蒙古地區聯絡人劉健芝博士(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助理教授)的簡單介紹後,聖雅各福群會「社區經濟互助計劃」、仁愛堂社區及家庭服務部婦女工作隊、勞資關係協進會屬下的女工合作社及大澳文化工作室的黃惠瓊女士分別講介她們介入社會運動的經過及體驗,當觸及過去或現處的困惑與爭扎時,更感觸飲淚,現場亦為之動容。

另類經濟經驗

面對工業全球化,香港的 80 年代末亦出現工業北移,工人階級本來的一門手藝再無用武之地。加上新自由主義興起,大財團及跨國企業陸續將工作外判,透過令過往穩定的行業及工作崗位都變成兼職或臨時職位,政府逐步削減社會承擔的同時,新移民騙取綜援及綜援養懶人的偏見深入民心,基層市民面對的剝削及標籤更為嚴重。有見及此,民間團體及社會服務單位亦逐漸吸取外國的本土化經濟計劃的構思,成立起不同類型的本土經濟計劃。無獨有偶,計劃先後收到上述三個活躍於社區經濟的民間團體的提名。

三個不同年資、不同背景及工作手法的團體,卻不約而同地有著同一信念:希望建立及重塑社區的互助關係,發展尊重個人自主及獨特性的自助的經濟關係。在主流經濟體系外發展另類經濟模式,組織者與成員均表現路不易走,面對現實生活的需要及團體內的人、事變遷,消磨著各人的意志與勇氣,慶幸仍存有生存及發展的空間。令人興奮的是,組織成員對社會現象及現身處鏡有獨到分析及理解,以陳女士以例,她以自身的不斷尋找工作不果及因年齡歧視而不被聘用的實際經驗,去打破政府及主流社會對綜援養懶人的偏見,更深情地問道:「人何為人?」「為何人會如此被分等級及有如此不同看待?」 。團體是否能夠成功建立社區另類經濟仍指日可待,但當中參與者的自尊得以重建、意識提昇及能成為批判社會意識的個體,相信也是繼續為團體打氣及推進向前的原動力。

勇氣與堅持

「三面環山山外山,東山日出西山落...春耕秋收稻米田,夏日蟬鳴風松聲...水鄉大澳是我家,澳水靈山我愛她。」《澳水靈山》(P.10)

黃惠瓊含著眼淚頌讀新書 《澳水靈山》 中所提的大澳小詩,令在場人士不無感動。有一個自己如此鍾愛的家鄉,黃惠瓊是幸福的,但大澳似乎比黃惠瓊幸福,因為她有著一個為了保衛她的自然生態及歷史而勞碌奔走了26年的社區鬥士。提名人李偉儀指黃惠瓊因著愛大澳的心,才能多年來一直不斷無條件地致力推廣大澳及為保留大澳的歷史文物、大自然環境而奔走。同時,大澳逐步納入發展重點,部份鄉紳及鄉里也隨即視她為發展大敵,若沒有堅強的信念和勇氣,實在很難在家人及自己都遭受到一次又一次的襲擊及騷擾,仍未退縮或妥協。

家有“巫師

婦女的社區參與實是需要與家庭照顧取得平衡下才理想,但現實情況下,部份婦女總會為要兼顧參與團體及照顧家人而大傷腦筋,甚至為忽略子女而非常難過,分享當中,就有一位積極投身團體工作的阿萍,同時是單親家長的她﹐為難以晚上留在家中陪伴子女,一直感到內疚難過,直至兒子的一句說話。話說一天當她和孩子在一起時,突然兒子說起了一句“巫師,我家中都有一個啦!”她感奇怪便追問兒子家中何來有巫師?不料,他說不是巫師,而是無私奉獻的“無私”,因為他見母親常為參與社區活動而奔走,為的是可以幫助更多有需要的人,實在是無私的行為。阿萍在憶述兒子對她的理解時,仍然哭泣﹐但覺得安慰和甜在心頭,使我們了解到家人的支持和體諒也是婦女參與社區時不可或缺的動力,而婦女參與社區亦同時為下一代提供了有力的身體力行的生命教育。

工作坊在大家的熱誠分享下完滿結束。這是一個好的開始,讓大家都意識到我們身處的文化意識及當中的隱性暴力,也認識到一批批另類文化工作的成果。同時也為奔波勞碌的組織者及成員來一次跨範疇的整合,加加油,打一打氣。可望日後在其他的工作坊中,接繼推進不同範疇的討論,為民間組織工作開闢更多反省及發展新視野的空間。

( 此文章於 2004 年 12 月 11 日刊登在網上媒體 Inmedia 上﹐網站為 www.inmediahk.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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